哈特一拉缰绳,让坐骑停了下来,后面的骑士们也都纷纷止住战马。烈日下,整个队伍静止在皇都之前,塞西尔的预言像阴云般笼罩在骑士们心头。
哈特驱马贴近队伍中白色的马车,轻轻道:“大人,石头城到了……”
菲力克斯从车里探出脑袋,柔和的笑道:“啊,我们到家了呢,查尔斯究竟是谁的家?”
哈特裂嘴一笑:“大人,您说呢!这是我们大家的家,可不是巴萨罗穆(国君)一个人的查尔斯!他也骑不了所有的马!”
骑士们终于笑了出来,菲力克斯也失笑出声:“好极了,机灵的哈特,这才是查尔斯真正的勇士!”
“我亲爱的大人,您的勇猛就像咆哮的野猪,您的胸怀就像胸口没毛的巨猿,您的光辉胜过……”
哄笑声中,菲力克斯笑着打断道:“胆大哈特,你总是能让我掉鸡皮。那么我允许你帮我驱车了。其它的混蛋都可以去骑马了。好了,你们回家了,查尔斯属于我们!”
所有的骑士翻身下马,敬礼道:“荣耀属于查尔斯的骄阳!”礼毕呼啦一声作了鸟兽散。只有哈特苦着脸道:“大人啊,哈特已经好久没骑马了,您知道这趟旅途累死了,在不夜都都没骑上马,都是为了保护您啊……”
“好了哈特,如果你还有那个力气的话。……过了今天我会把所有的女奴都送给你们,我不再需要他们了……因为我有了你们!”
“大人……”哈特楞在了那里。菲力克斯微笑着摇了摇头,缩回了车里。
“大人……那您不是每天都要去打猎了(猎女)!我可不想再给您放哨了,我也要有自己的快乐,不是吗!”哈特忽然惊叫起来。
“石头城还有我菲力克斯没见识过的姑娘吗!出发——石头城堡!”
车夫闻言一抖缰绳,白光闪闪的马车呼啦一声冲了出去。哈特微微一塄,狠狠地一掌拍在蠢马脑门上,追了上去。
“等等大人……哈特来保护您啦!”
…………
石头城是钢猛之城,所有的建筑都是由条石所构成,宽宽的街道两旁,随处可见血淋淋的肉铺和黑黝黝的武器铺。都处是坦胸露乳的大汉和拖着锁链的奴隶。你无法想象,也许那个卖肉的就是个贵族,也许那个拖着锁链的就是这个贵族的女儿。这是冰冷石头的城池,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作着。打架都有着专门的场地,死尸也许会喂狗,或者出现在肉铺的条石上。
如此庞大的查尔斯只有一个主人,那就是石头之城,所有的从属城市都是它的奴隶。而这座石之城也只有一个主人,他就是——国君巴萨罗穆。
菲力克斯望着面前的石头城堡,感怀着自己的故乡,那还算是个美丽的城市,至少比这里漂亮,查尔斯的历史在老塞西尔离开了联军才真正的开始,它从石之城急速膨胀,成为大陆拥有最庞大身躯的国家。直到独眼龙撒姆尔退伍,被审判,查尔斯出现了最大的叛乱,历史再次改写。没有人可以评价这段复杂的历史,也没有人可以评价巴萨罗穆这个家族。
如果塞西尔不被数次关在利维坦,撒姆尔还在联军,就没有巴萨罗穆的血腥史。如果没有老巴萨罗穆,就没有艾伦.亚尔弗列得。因为菲力克斯不是流着他家族的血!他现在的封地也不是自己的故乡。
菲力克斯走进石头的堡垒,进入寂静的大厅,走向冰冷的王座。这个才十九岁的美少年,望着这个血缘最近的亲人,一如以往地露出轻松的微笑,衣袖里却藏着由于紧握而发白的拳头。
——我的姓氏是亚尔弗列得.菲力克斯!
巴萨罗穆穿着沉重的盔甲,距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,像一只蓄势而扑的猛兽。他头顶着的不是璀璨的皇冠,而是一个勇士无畏的光环。他总是一个人占在王座上,用半瞌的双眼盯着大门,散乱在额头苍枯的长发遮不住他锐利的目光。巴萨罗穆仿佛没看见从阶梯进来的天才少年,菲力克斯可不这么想,他感到有两柄利剑在划刻着他的心脏。
大厅空旷而沉静,廊柱上的牛油火把啪啪地暴着火花。菲力克斯又向前跨了一步,微笑着昂了昂头,巴萨罗穆闭上双目,沉沉地声音在大厅响起。
“菲力克斯,你知道你是谁吗!”空气为之沉闷,一支活把噗的一声暴燃,又冥灭了下去。
“就是菲力克斯!”菲力克斯嘲然地迎向这个凶狠的独裁者,暴君话语里的杀意点燃了少年压抑的怒火。
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丝声音。好一会儿菲力克斯又道:“您相信奇迹吗?”
除了撒姆尔,这是第二个人敢这样跟巴萨罗穆说话的人。巴萨罗穆睁开他的双眼,呵呵笑起来,声音由低转高,震得殿顶的灰唆唆地往下掉。
菲力克斯微笑着立在那里,鲜血沿着发白的手指滴到石板上,直到笑声停止。
“爱色斯在向我微笑。”菲力克斯跟本不想攻打依西多。
巴萨罗穆从来不问为什么,他慢慢闭上了双眼,毫无征兆地道。
“艾伦……让我好好看看你!”
菲力克斯觉得心被狠狠地刺了一刀,脑中一片空白。巴萨罗穆也没有睁开他的眼睛。
“回东线!现在就走!”
直到菲力克斯的身影沉没在台阶下,巴萨罗穆都没有睁开他的眼睛。他这一生,“艾伦”只在他的口中出现两次,这是一个不该属于巴萨罗穆的回忆。
山野开满鲜花,两个粘满鲜血的骑士相互扶持地爬上唯一的一匹马,黑盔骑士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鲜花丛中的庄园,沙哑地笑道:“巴萨罗穆,那个男婴是你弟弟吗?”
“忘掉它……你会活的长一点!”
“我以为我们现在就要死了!”黑盔骑士洒然笑道。
“……他叫艾伦。”
“你果然一直都想杀我。”
“巴萨罗穆没有朋友!也不会有个弟弟!”
“哈哈哈……我喜欢这样的你!”
王座上的巴萨罗穆猛地睁开火炬般的双眼;艾伦……不会再有第三次!
他直起身来,转进殿后。
这间巨大的兽笼里关满了饥饿的野狗,一个佝偻地身影端着一大盆内脏,惶恐地追随着巴萨罗穆的脚步。
巴萨罗穆从盆中捞起一把内脏,洒向笼中,野狗开始互相争夺撕咬起来,发出婴儿啼哭似的悲鸣。
“饥饿的野狗会撕咬它们的同伴,它们的主人!喂饱的野狗会因为放松警惕而被同伴吃掉!——这里每只野狗都想逃出这个牢笼!让扎姆从东线回来,西边正在叛乱,他知道该怎么做!”
巴萨罗穆再次捞起一把内脏,抛向空中。侍从看了看盆中血淋淋的内脏,拼命地点头,然后放下铁盆,佝偻着退出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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