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老僧说道:此手镯乃是女娲补天所采五色石所炼成,施主家人要好生看管,但有一条,切莫疏忽,此手镯传女不传男,长女必为越姓,不可随父姓,切切记牢。否则多生祸乱,悔之晚矣。安德公奇道:从来古董珍玩,传家宝器,莫不是传男不传女,何故此物反其道而行?老僧笑而不语,只是摇头。安德公深以老僧刚才所说为然,怕真的倚着这老僧所说,万一其中出现偏差,家门从此不幸,那当如何是好。百般恳求,再三追问之下,那老僧这才叹道,此物本非善物,实乃是通彻天地外,不在五行中,不是人间的玩什。大凡毁天灭地,星宿西沉,仰或国难四伏,天子陨落,此物必出世,后寻得有缘人。此有缘人必是极善之人,而且要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人,从而化解这对手镯的阴戾之气,相辅相呈,其运大昌。安德公暗想,我本是男子,现带此手镯不知是福是祸,那老僧仿佛尽知安德公心思,笑道:有缘人皆是男子,且不是辈辈皆有,一般男子的阳气不足以克制此物,如若戴起,必是一方偏重结局,轻则男丁小命不保,重则族人蒙难。而女子属阴体,佩戴此物则可滋养其精,使镯如沉睡,待有缘人复出,自会有所先兆。善哉善哉,老衲使命已结,这就去了。施主应以继续乐善好施,必得长寿。说完,翩然起身,往外便走,安德公有心再问,苦于身体不便,着家人去追,家人飞奔出门去找,须臾间,却哪里有老僧的踪影。安德公惶惶然如在梦中,细细的品味老僧的话,又低头看看手腕上黑黝黝的物件,心底早信了十足。”
“后安德公果然长寿,活到了120岁,一日手镯突然松动,已像普通一样可以取下,安德公便知大限已到,详细的安排完后事,将手镯传给长孙女,一日在睡梦中去世。从此,这个手镯代代相传,皆谨遵前辈遗训,果如老僧所说,一向平安无事,直到我姥姥那辈儿,这才出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。”
“那是1935年,我姥姥嫁给了当地的一家大户,姓李。当时我姥姥越家和李家都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,门当户对,婚礼隆重自不必细说,单说李家老夫人发现我姥姥佩戴的这对黑色手镯,觉得非常不吉利。要知当时妇女都是佩戴翡翠玛瑙,金银珠宝,哪见过这样黑黝黝的物件,责令我姥姥赶紧摘下。但这手镯一旦戴上,必是如同长在肉上,哪能摘掉。从此,李家老夫人视我姥姥为妖妇,明里碍于我姥姥家势力,还不能怎么样,暗里可是百般的刁难,我姥爷最初还很疼爱姥姥,但最后还是听信母亲,对我姥姥也变得不冷不热起来,经常打骂。”
“过了一年多,我姥姥生下来我妈。那时候男尊女卑的观念及其严重,李家老夫人看我姥姥没有生下男孩,更是变本加厉,拼命折磨,我姥姥连坐月子的时候都要去干重活,连累带惊,结果落下了一身的病,我妈三岁那年,我姥姥旧疾发作,就此仙去。那李家假惺惺作态,厚葬了我姥姥,连同那手镯一块深埋,随后把我妈送回了越家,名正言顺的又娶了一房媳妇。我妈这边老越家,自然也无话可说,让我妈妈改姓越,从此跟着太姥姥一起生活。
没有了手镯,越家慢慢得家道中落,好多的买卖都奇离古怪的败了,比如经营得非常好的药铺,突然之间一把大火,烧得一干二净,连同地库的存药都损失殆尽;红火的绸缎庄一夜之间连死七人,查不出死因,绸缎布匹莫名其妙的开始冒烟,烧出密密麻麻的小洞。越家先前疑心是仇家所为,加派了人手,但诸如此类的离奇异事还是层出不穷,不但是本家,许多嫡系和旁系的亲戚也是同遭其殃。及至后来,闹得满城风雨,街坊四邻都纷纷议论,说这是越家惹恼了火神爷。我太姥姥便想到了这个手镯的故事。
由于年代久远,现在的传人大都不信这个家族传说,当作神话故事来听。手镯戴上去就摘不下来这一神迹,也被认为是人逐渐长大,手腕变得粗了的缘故。但以前一直是平平安安得家道,为何如此突然的衰败起来呢。我太姥姥就去请了一个当地的神棍,人称许半仙得来,看看到底如何。
那许半仙在绥远一带非常有名,生平的确做过几件大事,一手卦算得更是其准无比,据说是太上老君的徒弟,王母娘娘的干儿子,投身人间。我也不知道这辈份如何论,只知道普通老百姓根本请不来,不但是费用的问题,而且普通小事许半仙是不管的。
许半仙来到越家,还没有进堂屋,就大叫一声,吓得一跤摔到,面如土色,家人忙搀起,问其故,那许半仙半天才惊魂稍定,也不多说,但死活不进堂屋,我太姥爷只好把他请进偏屋,坐定以后,许半仙便问最近是否有血亲故去,我太姥姥闻言垂泪,便提起了我姥姥的事儿,那许半仙掐指算了半天,冷汗淋淋直下,嘱咐我太姥爷马上搬离老宅,切莫不可继续居住,最好能将我姥姥得坟也迁出祖坟,另觅一风水宝地安葬。如若不然,就是请出师傅太上老君来,恐也无法扭转乾坤。我太姥爷还想继续探问一下,那许半仙脸上突然显出了惊恐至极的神态,继而眼鼻中流出了鲜血,身体僵直不动,竟然已经死去。
这一惊非同小可,整个事件都太过诡秘,由不得越家上下不信,那许半仙无儿无女,也无其他亲属,我太姥爷只得遣人厚葬了他,遂举家迁出了老宅,搬到了40里外的一处别院,至于动祖坟的事情,听许半仙说的也是模棱两可,却又实在不可为,也就放下了此事。
时值卢沟桥事变爆发不久,绥远也进驻了日本军队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越家老宅,也被用作了日本关东军绥远部的司令部。但时值不久,军部的狼狗就接二连三的惨死。狗死光后就开始死人,死状都惨烈无比,有的身首异处,有的内脏被挖空,有的竟然好像被吸干血而死,如同人干一样。日本人先是闹哄哄的要抓凶手,加派兵力,严格驻防,但死人如故,最后不得不撤出越家老宅,老百姓都拍手称快,这事一直到解放后,还在流传。那越家老宅,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凶宅。
我太姥爷收回了越家的大部分生意,仅留几个维持家用,一直到也平安无事,直到解放后,本来日子就这样安稳的过下去了,可那手镯,却寻了一个时机,竟然又从坟墓里重新回到了越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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