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汉奔到近前,一个黑虎偷心,朝我胸囗就是一拳,然后又是一记熊抱。熟悉的感觉让我脱口而出:“胡子,你他娘的要谋杀亲夫?”来人立刻哈哈大笑。
这是以前胡子见我后的招牌式举动,这么多年来,没有一万次怕也有千次了,而我的回应就是那一句经典的台词。用得多了都不假思索。今天刚说完我就愣了,虽然相隔几年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,来的人真是胡子。用惊喜形容我现在的心情,那是一点都不假。他乡遇故知阿,这几个月来孤独烦闷的心情立刻云飞雾散。
好几年没见,胡子变的更壮实也更黑了。兄弟相见那一份亲热就不用多提了,胡子提议找一个酒馆好好的喝一杯。我下车时看到商场对面有一家醉西施酒店,于是胡子和同事交待了一下事情,我们俩直奔酒店而去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后,我这才大略知道胡子这几年的经历。
胡子参军到内蒙古66056部队,入伍后就到了阿尔山边境的一个兵站,阿尔山地处中蒙交界,经常有一些不法的走私商人和逃犯妄图通过边境。所以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狗去巡山嘹哨,检查数十里的边境线。阿尔山风景如画,素有中国小瑞士之称,广阔的草原,茫茫的林海。对于胡子这种非常喜欢户外运动的人来说,当真是来对了地方。爬山子,钻林子,各种野味享受了不少,还能时不时地洗上一次温泉。生活的是惬意舒心。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年,直到胡子遇到了一件事后,被部队规劝复员。
究竟是什么事儿,胡子没说,我也没问。从小到大胡子都是个很个性的人,他要不愿意说的事儿,用枪对着他的脑袋也不说。而且从部队劝复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,我相信他有足够的理由不想谈起。比如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深的恐惧。
胡子复原后并没有回家,因为他自己觉得十分不光彩,愧对家里的亲人和朋友,拿了复员费就一头扎到深圳。由于他有很丰富的户外经验,所以应聘到了一家专门做户外装备的公司,一年多的时间里也干到了部门经理一职,今天正好他们公司在这个商场搞展销,真是无巧不成书,没想到意外的碰到了我。
那天,我们一直喝到了深夜,都喝得有点高了。话题更是从小时候一直到高中毕业后分别,又到了现在的生活。我这几个月来事事不如意的苦闷又翻上了心头,正好向胡子倒一倒。胡子听完了大着舌头说:“屁,你以为我就风光了,他娘的我那公司根本拿人当牲口用。要不是老子体格好,早他娘完蛋操了。我说老吴,我可品出来了,深圳这地方机会遍地是,就看你愿不愿意弯腰去找,我们那个公司老板,典型的四川苦孩子,长得要多寒掺就有多寒掺。人家怎么着,靠卖馒头起的家,现在代理了好几个户外品牌,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红火,每天开着宝马,搂着洋妞,腐败的让人羡慕。你说咱兄弟什么时候也能那样。也不枉费这小二百来斤阿。”
我说:“胡子,别他娘做春秋大梦了,就你那脾气,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法成那样。做生意讲究圆滑,八面玲珑,就你那样,还是拉倒吧,指不定哪天把客户都打跑了。”
胡子一听就急了,眼睛瞪得就像那盘咸鸭蛋:“我说老吴,你他娘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,老子脾气是不好,但不能代表老子作不好生意。再说这不还有你这个兄弟吗,你小子别谦虚,够圆滑!从小到大没一个人说你不好的,就我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。我看你最适合跟客户打交道了,我看你也别干了,咱哥俩开个公司得了,也大把大把的赚钱,大块大块的吃肉。”
我笑道:“胡子你喝高了阿,咱们又不是土匪,还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呢,咱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,凭什么开公司,别逗闷子了。时间不早了,明天还要开会,我要先撤了。明天下班,你到我那里我们接着喝。”
胡子明天也有事儿,也只好答应。我们互相留了所有的通讯方式,生怕以后又联系不到,这才万分不舍的分手。
一夜无话,第二天公司忙得要命,中午饭都没吃。直到晚上8点多钟,这才略微喘了口气。正好胡子打来电话,问我在那儿。于是我们约好在我租住房那里见面。
今天胡子显得格外兴奋,和我疲惫不堪的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们在楼下川菜馆点了几个菜,又喝了起来。
胡子踌躇满志,首先举杯:“老吴,祝福我把!祝老子今天把那苦孩子给抄了。”
我惊道:“你他娘的发什么神经,有病看病,别喝了,你嘛呢,昨天喝多了也不至于今天也醒不过来啊。”
胡子嘿嘿偷笑:“老子昨天回去没睡觉,想了一夜。今天决定了,再也不这么活了!老子要创业,开公司!妈的,等老子有了钱……”
我赶紧叫停:“打住打住,你考虑过没有,你想干什么,能干什么呢。开公司非同儿戏,咱们什么经验也没有,哪能说开就开,再说,钱从哪儿来,我现在账上还有三千块钱,够干嘛的。”
胡子神秘的甩给我一个存折,我打开一看,整整五十万存款,当时眼泪就下来了:“胡子,你真的做了?伤天害理阿,这得杀多少人啊?不过你放心,警察打死我我也不说。”
胡子怒道:“你他娘想什么呢。这是我这一年来的存款,复员费,还有临走时候苦孩子给我的封口费,嘿嘿,我知道他的一些内幕,他怕我搞臭他。”
胡子一口把杯里的酒都倒进嘴里,梗着脖子说道:“老吴,咱俩一块干吧,咱兄弟也成就个事业五的,要不然真没脸见江东父老。”
听到这儿,我啥也没说,紧紧地握住胡子的手,连喝了三大杯。
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,深圳启明星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了。虽然胡子百般推脱,还是用了他的名字作为了公司名称。业务就是开发各地的旅游资源,寻找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,来满足一部分都市白领在紧张工作后的轻度探险要求。胡子和我都玩过户外探险,熟门熟路,顺带还推销胡子代理的户外用品。
一经发布广告,生意马上就来了。现在的人,图的就是个新鲜。寻常的旅游景点实在是看腻了,年轻人都喜欢闲暇之余去冒冒险,实现一下儿时的梦想。胡子这一年多,没少跑地方,各地都有关系,各种级别的探险地也了然于胸,我的这个主意切入点好,市场反响不错。这几个原因凑在一起,生意还真是很兴隆。
博了一个开门红,我和胡子都很高兴,每天马不停蹄,不断的带队。如此又过了一年,感觉慢慢的疲惫起来。因为我们比较谨慎,一直选择的都是轻度极探险地,一般情况下是绝对出不了什么危险的。年轻的白领们虽然都是各个专业的佼佼者,但并非户外探险的专家,一不小心人命关天啊。但对于我和胡子一身本事,却只能在这些比较安全的地方打转,对于两个纯粹的冒险者来说,实在是感觉如同憋在笼子里。直到有一天,一支考古队找到我们,情况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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