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依旧波澜不惊地流过,医生说我有些贫血,平时休息得不好,又着了凉,所以才会无端端地晕到在街上。有什么办法呢?白天是我用来休息的时间,可是商店只有白天才开门。我还是喜欢黑夜,做夜的天使,美不胜收的感觉来自心的深处。我总是能看到自己展开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飞翔在夜空中的景象。有的时候,我都无法分辨,那到底是我的梦境还是现实的存在。总之,我享受这样的状态,任自己一身墨黑,只一双翅膀洁白,舞在无人的夜空,与群星做伴。
我忽然会想起那个颇似许冰的男人,那个眼神中充满了关切,又透着冷漠,自称是“孟哲”的男人。他让我想起很多尘封的记忆,原本,我以为,那些事情,早就已经被我遗忘在风中。可是,他的出现,却让我在记忆的拐角,不经意地翻开,一页又一页的过去,迎面而来的,是一帧又一帧与许冰甜蜜过往的画面。
许冰爱打电游是出了名的,他不是特别热衷网游,他对街机情有独钟。拳皇里,草薙京是许冰最衷情的人物。在他眼里,京是男人中的典范,骁勇善战,招招毙命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。如果说许冰在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瑕疵的话,有些时候的冷酷,便是偶尔让我心寒发冷的原罪。但是,我也知道,京,是为了阿雪——那个让他心醉的女孩而爆发的。许冰说,我就是他的阿雪,他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,更不会允许别人来打我的鬼主意。每次听许冰温柔地说这些霸道话,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甜完蜜蜜的迷恋感觉。那时的许冰,如同一把柔韧得可做腰带的利剑,万丈柔情之中,无不透着男人的狠劲,而那些狠,又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被保护、被珍宠。
每每想到这里,我的头就痛得想要炸裂开来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如此珍爱我的他,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。他曾经说过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,那么,他为什么这么做?他是留着我给他一个人伤害的吗?他怎么可以这样?!忍不住,我随手抓起一个杯子,就丢向了窗户。“哎呀!”一声惊叫从楼下传来,也把我走失了的三魂六魄叫了回来。完了,我怎么可以把杯子扔出去?看来是砸到人了。飞奔到窗边一看,一个男子捂着头,痛苦地蹲下去,正在看那堆碎片。未等他抬头向上看,我便冲下楼去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没等我说下面的话,那男子抬起头望着我,“仇小姐?!”“许冰?!”我们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。是的,我是仇陌,但他并不是许冰,他是那个……孟哲。
场景有些尴尬,我们彼此打量沉默了一阵之后,还是孟哲先开口说了话。“仇小姐……”经他一开口,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。“孟哲,对吧?不好意思,我一失手就……你上我家来,我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。”他笑了笑,这一笑,又让我恍似看到了许冰的面孔,嘴角轻扬,有些不羁。顿了一下,还是拉起他,向楼里走去。
还好我住得不是太高,他也没有正好被杯子砸中,杯子只是划破了他一点点皮,没有流什么血。给他涂了一点碘氟消毒,用双氧水清了伤口以后,贴了一块创可贴在额头上。期间,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笑着,看我慌里慌张地跑来跑去,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。待我全部工作做完,发现他一直直直地盯着我的时候,一缕恐惧和厌恶之情“倏”地攒住了我的心。
“孟先生,我对不起也说过了,伤口也帮您清理了,您若还有不适,我会陪你去医院,医药费我会负责。如果没有其他的事,您可以走了。”我随手从茶几上的本子里撕下一角纸,写下了两个号码,递给他“上面这个号码是我公司的,晚上你可以打这个号码找到我,下面这个号码是我的手机,白天一般都是开机的。”我的语气很冷淡,冷到像块冰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一有男子对我好,或是长时间看着我,我就会感到无比地厌恶,有一种想逃离的感觉总是会积郁在的我胸口,久久不能散去。
“仇小姐,你太敏感了。我没什么,其实,我小的时候练过铁头功,你信吗?要不,那个杯子还不得让我血流如注,血溅当场啊?”他边说,边若无其事地笑着。这让我更为反感,语气也更加冰冷。“没事就好,我要休息了,请便。”我拉开门,做了请的手势。他似乎并没有恼怒,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,嘴角保持着那个弧度。走到门口,突然回过头来,温柔地说:“仇小姐,你要注意休息,医生说,你休息的质量太差了。”
他突然的温柔,稍稍沙哑的嗓音,让我的心漏跳了半拍。我突然觉得,这个场景如此熟悉,只是,怎么都想不起来,在哪里,曾经有过这样的遇见。
因为我总是黑白颠倒,所以家里的窗帘都很厚,再加上一层遮光布,这样容易在白天营造夜的氛围。可是,我依然经常失眠,总是会关着窗帘,坐在窗边,发愣。医生怎么会知道我休息的质量太差?照镜子,赫然发现沉黑的眼圈,硕大的眼袋。晚上上台前的浓妆虽能遮住这些不堪,但白天,我是不化妆的。也许那个细心的医生,就是从我的眼边窃取了我的秘密。怪不得,他开药的时候,给我加了些安神的中药。那些药果真不错,自从开始吃药,我总是可以睡得很踏实,不会再有那些从梦中惊醒的情况发生。
送走孟哲,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,嗤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开始失神。机械地摸起茶几上的烟,燃着,开始思量这个奇怪的孟哲。当烟蒂开始发烫的时候,我决定,去睡觉。我觉得,不是孟哲奇怪,而是我很奇怪。我怎么会开始留意一个男人?
吃了药,躺上床,很快就被困意占据了大脑,不容我想什么,就已经陷入了昏睡。恍惚中,我回到了学校,在花园的池边,我的闺蜜——嫣然,正在和我说着什么,神色很紧张的样子。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,做为观众的我,张开翅膀,随着嫣然拉着的我,来到校园外的一处僻静地。那里,似乎有一群人在激烈地争吵。凑上前,我看到许冰,和他那几个兄弟。对面,是一个妖娆的女生,旁边站着五六个凶神恶煞一样的男生。当然,许冰他们的脸色也并不好看,甚至,比那几个人还要凶恶一些——或许可以称为:杀气腾腾。我很害怕,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,因为我分明看到,对方的男孩子中,有一个,悄悄地拿出了匕首。我很想叫,可是,怎么也叫不出声。就在一刹之间,那个男孩子猛地冲了出来,挥舞着匕首,直奔许冰而去。我听到嫣然和嫣然身旁的我尖叫起来,许冰身旁的王雨适时地推开了舞着匕首的男生,而匕首,依然顺着许冰的左眉划了过去,血“唰”地就从许冰的额头涌了出来。“我”冲了过去,那个妖娆的女生和她的那群男生,看到流血,瞬间四散开去。“我”抱着许冰,泪像珠子一样洒下来。许冰扬了扬嘴角,笑着说:“陌陌,你再继续哭,我就要失血过多而死啦!”
“铃……”电话声响起,原来我在梦中。多么真实的梦境,我真不想醒来,因为那样,我就可以抱着许冰,感受他的温暖。就在我迟疑的时候,电话断了。一个陌生的号码,拨过去,听到那边的彩铃在唱“那时我们年纪小,你爱唱歌我爱笑,忽然之间长大了,梦里花落知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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