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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一章 快乐如此简单(上)
    其实在酒吧工作,并不是一件很欢娱的事情。但是,也只有在酒吧工作,别人才看不清我的真实面目,我无需与太多人坦诚相对,这样更方便我缩在自己小小的壳里做逃兵。而酒吧,也的确是一个不怎么干净的地方,诚如你知道的那样,这里有太多人放纵,有太多人脱去了伪装,露出兽性。做为一个女人,在这样的环境里,想不被欺负,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我知道,很多酒吧女歌手,身后都有一个强硬的靠山。要么是合作的乐队,要么是酒吧的老板,要么是在道上有点能力的人。总之,想要在这个地方保全自己,如果没有人“罩”着,举步维艰。而我,的的确确就是那个例外。三年来,除去最初的两个多月有些艰险之外,我的卖唱生涯,波澜不惊。每天的生活,犹如都市白领在OFFICE里朝九晚五一样平淡。没有人给我送鲜花,也没有人在酒吧里为难我,更没有人会调戏我。审视镜中自己的脸,一头直长飘逸的长发,直挺的鼻梁,小麦色的皮肤,一双眼睛呈淡黄色,清澈如水。看身材,也算凹凸有致,一米六五的身高,结实、笔直而匀称的小腿,也算得上是个标致的人了。可是居然在酒吧这等人迹混杂的地方,未有任何大人物依靠却能安然度过每一天,真是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。不过,想不通的就不去想,过好每天,平平安安就可以了。

    我不能不承认,有嫣然在,我的生活无比欢欣。为了能多陪陪她,我辞去了除夜猫外那两间酒吧的工作,我期待能够找回这三年来我遗失的美好。

    “陌陌啊,你带我去你工作的酒吧玩吧。这样我也好感受一下你的工作和生活嘛。”嫣然是个水果虫,如果一天不吃水果她会觉得生活缺少了重要元素。这个习惯,一直没改变。这会儿,陶大小姐正抱着一块西瓜在看电视,边嚼西瓜边含混不清地说。说实话,我非常不习惯有熟悉的人看酒吧舞台上的我。这么多年了,我已经习惯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,淡然不屑的模样。我只唱我的歌,台下的人,与我皆无关联。可是一旦有一个熟人闯入这个圈子,我会坐立不安,总觉得自己像被扒下衣服的小丑。可是,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她,毕竟她是一番好意。

    “陌陌啊,好陌陌了,我多羡慕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工作啊。我向往了五年的生活啊,都没有实现,现在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了,你就成全了我吧。”看我没回话,嫣然擦了擦手,就一屁股挪到紧挨着我的地方,拖着我的胳膊摇晃起来。

    “嫣然,我会觉得不自在。真的,不要去。”虽然很为难,但我想了想,还是照实说了。相信她也不会太让我难做。“我才不信!想当年,你在学校那风光四溢的样子,你会怕?打死我都不相信。”嫣然道。

    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胡搅蛮缠了?头疼。“叮咚”。门铃适时响起,我跳起来去开门,如获大赧。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轮休的孟哲来玩了。果然不出我所料,门一开,就看到一个圣诞老爷爷立在外边,满头是汗。菠菜,黄瓜,西红柿,冬瓜,鸡,肉,芹菜……乱七八糟一大堆的蔬菜水果挂满全身。我真怀疑孟哲是不是突然多长了八只手,要不怎么能拿得了这么多东西。于是赶忙招呼了嫣然来接应,把这些东东都运到厨房里。

    “哎呀帅哥,有你这样照顾我们陌陌我就放心了。不过把陌陌养成猪一直是我最大的未了愿,你一定要帮我实现它啊!”嫣然在我这里住了二十来天,和孟哲已经混得很熟了,但是她依然总是拿我和孟哲开玩笑,仿佛我们真的是恋人一般。“陶大小姐的吩咐,小人岂敢不从?要不然哪天又被您给涮了,我还不是要吃哑巴亏?”孟哲无奈地说。这还要追溯到一周前,这两个家伙闲来无聊打口水仗,口水喷多了自然会渴,而冰箱里的矿泉水已经喝完了。于是嫣然提议去买西瓜回来吃。屋里屋外都热得像火烧,如果有个冰镇大西瓜可以抱着啃,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!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地通过。可是大中午头的,地面热得像烧热的铁板,谁愿意出门变铁板烧啊?所以,嫣然选择了用游戏的方式来挑选倒霉蛋。而这个倒霉者要买一个星期的菜。最公平的方法,就是一人出两个脑筋急转弯,答错或答不上来次数最多者就要受罚。嫣然的理论是,自古以来,头脑简单者,四肢发达。如买果蔬一类耗体力的活,当然要四肢发达的人去做了。这个提议倒也好玩,自然全票通过。

    首先出场的是孟哲。“一只企鹅和一头猪一起被关在一个零下八十度的冰箱里。结果企鹅被冻死了,而猪却没事。请问,这是为什么?”“嘁!”嫣然一副不屑地样子,慢条斯理地说,“孟大帅哥,你这只小猪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的问题,拿出来考我们啊?”孟哲显然是一出马就想杀我们个灰头土脸的,可惜他真的算错了,由嫣然的表情上来看,就应该知道她是个中好手,而我们情同姐妹,我是绝对会一边倒的。像我这种在他们眼里如黛玉妹妹一般的病人儿,即使我都答不上来,他们也绝不会让我去顶着烈日买这买那。这着棋,孟哲是确确实实地走错了。

    “哼!算你好运!不过,你以为你会好运常伴吗?”我从来没见过孟哲气鼓鼓的样子,他这次偷鸡不成反蚀米,吃了自己的哑巴亏,不气才怪。“我还有一次提问机会呢!听好了,一片青草地,走过一群羊,打一食物。”嫣然听完,翻了个白眼,做无奈吐血状,双手向我这边推,摆明了不屑回答这个问题。孟哲向我望过来,我强忍着笑,心想,孟哲啊,你真是落伍得厉害,这样老的经典问题也拿出来问,这不是找死吗?“草莓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第二个考官是我,嫣然暗暗踢了我一下,这是我们给对方放水的暗号。“一片青草地。”我话音刚落,嫣然就接上了,“梅花(没花)!”孟哲没抢上,傻在那里直瞪眼。“来了一群羊又来了一群狼。”这次两人几乎同时开口,嫣然说:“杨梅!”孟哲说:“剽窃!”嫣然实在忍不住,大笑起来,“大帅哥,听完题没有啊?”“你们,你们合起伙来阴我啊!不玩了不玩了!”他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。“放弃比赛者,被视为最终淘汰者,孟大帅哥,你输了哦!”嫣然得意地说。“你们两只魔鬼!”孟哲恨恨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十万个不情愿地走出门去履行承诺。毕竟是三人中唯一的男性,如果这点风度都没有,那就太没面子了。

    于是,孟哲就这样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蔬果采购工作。

    “陌陌,我再住两周就要回去了,过两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。”嫣然一边择菜,一边对我说。采购的工作由大男人完成,这些清洁的琐碎事,当然是由我们两个小女人来做了。“什么地方?”我切着肉问。别看我菜烧得一般,刀功可是顶好,连孟哲也都要对我另眼相看的。“我有个表姨妈家在这个城市,我没理由来了这里却不去她家坐坐。你和我一起去吧,我表姨家有个小表妹,聪明伶俐又懂事,你顺便陪我逛逛街,买套衣服给她。”虽然从未听嫣然提起过,但我也没有理由会拒绝。尊敬长辈,是做小辈的应该有的品德,也是我喜欢嫣然的一个原因。“好,我们明天就去俪人街。”对于这些请求,我答应得一向爽快。心里暗自庆幸,这丫头早就把去夜猫近距离观察我生活的想法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生活就是这样,有快乐,有悲伤,就看你拿什么样的心去面对。从前的三年,我一直蜗在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里,冰封,与世隔绝。我以为,这样我就可以不再受伤害,可是现在我才知道,我曾经离幸福快乐多么地遥远。如果我不曾遇见孟哲,也许我依然对任何人都满心防备。如果嫣然不曾找回我,也许我依然拒绝试着了解曾经认识的所有人最近的状况。有的时候我会想,嫣然,还有孟哲,会不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,还我的世界些许阳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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