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南城一指华剑锋,恭声道:“就是这位华英雄,刚才要不是华英雄出手,小的已经没有命再保护主人了!”芝兰公主看著华剑锋道:“原来是华英雄救了我等,多谢了。在下是新罗人,是来大唐做生意的,这里有几支千年人参,请华英雄收下,不要客气。”
华剑锋哈哈大笑一声,摇头道:“小姐把我看成什么人了,我华剑锋岂是贪图钱财之辈。适才只因看到贵属忠烈可嘉,才出手相助,不需要什么报答!”芝兰公主看著华剑锋,缓缓说道:“在下做生意,走南闯北,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债。华英雄不要财物,那你要什么,只管说出来。在下如果办得到的,一定尽力而为,不让华英雄失望!”华剑锋看芝兰郡主一本正经的样子,忍不住调戏道:“现在已经起了微风,今晚必定月明星稀,如此良辰美景。那在下就斗胆,邀请姑娘月下一游,一同欣赏这美妙的月色如何。”
芝兰公主脸色一下就红了,看著华剑锋,低声道:“你,你,怎可如此轻薄孟浪!”华剑锋笑道:“这才是女儿家嘛,不要你陪了!看你刚才那样子,我就有气。你属下都自称是侍卫,你还跟我说是做生意的!还有,刚才你是故意晕过去的,好让那黑衣人上当,不过就算你的计谋得逞,你这位忠心的侍卫,只怕都过了奈何桥了!”
“啊!”听到华剑锋这样说,金南城不由得吃了一惊,目光不由得转向了芝兰公主,想看她如何说法。只见芝兰公主狠狠地瞪了华剑锋一眼,轻轻地对金南城说:“金统领,刚才我一时情急,没有想那么多,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然后回过头,对华剑锋说道:“贵国有句俗语,打人别打脸,当面不揭短,华英雄你可记得。刚才是我不对,没有向你表明身份。在下金芝兰,是新罗国王的二女儿!适才没有明言,也是出于无奈之举,当今世道险恶,什么样的坏人都有。我一个弱女子,凡事只能小心行事,以免上了小人的当!”说完,一脸调皮的看著华剑锋。
华剑锋看著金芝兰调皮的脸,心里暗道:这丫头脑袋转得倒快的,居然转著弯说自己是小人。看来古人云:宁得罪小人,别得罪女人,诚不我欺我也。我救了她们一行,只不过揭穿了她装晕,这女子竟然没有感恩之心。当下笑道:“金小姐,现在此间事情已了,我们就此别过,你们一路好走,别让坏人再次围攻。到时可没有小人,再来救你们了。三弟,樱花,我们走。”
赵三虎正和金向东聊得起劲,听华剑锋叫他,当下叫道:“大哥,金兄弟他们好多人,都受了伤,要是黑衣人再来,我怕他们抵挡不了,我们和他们一起上路好不好,反正他们也是去长安。”金南城叫道:“恩公,黑齿常之诡计多端,请您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不好。”华剑锋看著二人,想起调皮的芝兰公主,不由得眉头一皱,正想开口。芝兰公主走到华剑锋面前,弯腰鞠了一躬,轻声道:“华英雄,芝兰适才无礼,出言冒犯,请不要见怪。贵国有语云:救人须救彻。华公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想必不会和我这小女子,一般见识吧!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这话一说出来,加上先前的一躬,以华剑锋的性子,吃软不吃硬,伸手不打笑面人,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了。当下只得说道:“既然芝兰公主有心相邀,那我这个小人就陪你们一程吧。”芝兰公主正色道:“华英雄,刚才是芝兰无心之失,请你不要再挂在嘴上,芝兰这就向你陪罪。”说罢,再鞠了一躬。华剑锋看著面前的女子,心想是不是搞政治的人,都会勾心斗角!这女子如此年轻,口齿就如此伶俐,脸皮也转得如此之快!
转过山岗,就看到一座大院,院门上一个大匾,上面是一个大大的“杜”字。院外是一排高高的大树,大院的青砖绿瓦掩映在树荫下面,分外的轻幽雅致。金向东当先叫道:“主人,大叔,恩公,前面有座院落,今晚不用露宿了!”金南城叫道:“向东,小心为上,待搞清楚了再说,不要是……”华剑锋笑道:“依山傍水,才是好居处。看此间主人如此雅兴,当不是坏人,无须担心,待我上前一试。”芝兰公主道:“如此,有劳华公子了。”
华剑锋走上前去,正要扣那门上的铜环,大门却自己打开了,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家仆,跟在后面的是一个老管家。华剑锋恭声道:“老伯,在下华剑锋,和我的朋友此去长安,错过了宿头,可否在此打挠一晚,天亮即起程。”
那老人打量了华剑锋一眼,再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,看到金南城的身上有血迹,不由得眉头大皱,像很为难的样子。华剑锋忙道:“那些是新罗国来的朋友,因敬仰我中土文化,特来学习的,因在山前的官道上,被坏人袭击,才致如此,请老伯不要见怪。”那老人听完后,想了想说道:“在下杜清明,是此间的管家,刚才听到外面暄哗,特出来一看。华公子请稍候,待我禀报老爷再说。”华剑锋鞠了一躬,说道:“原来是杜伯,有劳你老了,那我等就在门外等候。”
过了半响,才见杜清明出来,只听他道:“杜公子,你等请跟我来,老爷要见你们!”说罢,做了个手势,就在前边引路。华剑锋入得庄来,但庄内绿草凄凄,清水幽幽,空气中是一阵阵的清香,庄园虽大,却一点浮华之气也没有,说不出的清幽舒适。心道:看这庄园,此间主人必是饱学之士,待会可不要失了礼数。
待到大堂,只见上面坐了一位五旬老者,青绿色的绸布长衫,面含笑容。见到华剑锋一行,起身道:“有客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,老夫杜构,添为此间庄主。请恕老夫失迎之罪,请坐,请坐。”说罢,一指大堂内的椅子。华剑锋长身一辑,说道:“多谢杜庄主,在下华剑锋,随行的都是我朋友。我等在此打挠了。”
只听杜构道:“适才听管家言道,有新罗的客人,到我大唐来学习,不知华公子可否引见。”华剑锋正要开口,只听芝兰公主开口道:“杜庄主,在下金芝兰,就是来自新罗。适才进庄时,我看贵庄内有“莱国公”三字,而庄主也姓杜,不知庄主与凌烟阁上的莱国公如何称呼!”杜构喔了一声,有些吃惊地看了芝兰郡主一眼,开口道:“姑娘心细如发,老朽虽不成器,家父却正是杜公,不知有何见教。”
芝兰公主看了杜构一眼,起身鞠了一躬,说道:“小女金芝兰,是新罗国王的二女儿。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庄主。”杜构起身对芝兰公主作了一辑,说道:“原来新罗公主,老朽失礼了,请讲。”然后转身对杜清明道:“安排晚饭。”芝兰公主朗声道:“我等在新罗,就听说过令堂杜如晦杜大人的威名。房谋杜断,天下闻名,杜大人封为莱国公,名列凌烟阁二十四位功臣榜中第三位。今日一见,为何杜庄主不在朝中为官,却在这里隐居。”
杜构笑道:“家父生时,隋主杨广无道,倒行逆施,以致民不聊生。我高祖皇帝起雄兵,以解百姓之苦,家父虽一介书生,但也要随之辅佐,以为苍生尽绵薄之力。而现在,经太宗皇帝和我皇努力,方今天下,四海升平,八方来朝,百姓安居乐业。我这位读书人,当然要寄情山水了。”其实杜构也有隐瞒,原来他的弟弟是尚城阳公主的驸马爷,因为和前太子李承乾谋反有染,被太宗李世民所斩。而太子李承乾想逼父亲退位不成,太子之位被夺后,太宗改立第九子李治为太子,就是当今的皇帝。杜构则因弟弟一案,从官为慈州刺史,受到连坐贬放岭南。只是因为当今皇帝开恩,大赦天下,才得以回到故土隐居。
芝兰公主道:“原来如此,杜庄主久未在朝,不知有无知交好友,在朝为官。当今圣上,待人如何。”杜构看了芝兰公主一眼,想了想说道:“老朽虽然久未在朝,但家父身前,有一些旧属,也会时常前来拜访的,老朽有一位知交好友,性情忠直,也在朝为官。至于当今圣上,自然是圣明天子。当今圣上当朝后,一直勤政爱民,把我大唐江山治理得欣欣向荣,这一路上来,想必公主你也看见了!”
芝兰公主站起身,走到杜构面前,突然双膝著地,跪了下去!杜构慌忙双手连挥,口中叫道:“公主何须如此,请起请起,有事请明言,不必如此大礼,老朽受之有愧!”芝兰公主哭泣著说道:“杜庄主,你一定要帮我,帮我新罗子民,你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了!”华剑锋在一旁,看著芝兰公主表演,心道:“这女子真是厉害,一丝机会也不放过。”
杜构忙道:“公主快起,你再如此,折煞老夫了,请起来说话,老夫能帮到的,一定义不容辞!”芝兰公主起身,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轻声道:“我新罗本与大唐交好,岁岁来朝,年年来贡。奈何国力弱小,周边的百济和高丽,老是欺负我们。自去年起,百济国派兵,又占了我新罗三十多个城池!家父派我前来求援,行至半途,又被百济人围攻,要不是华公子刚才援手,只怕已经没命再见庄主了!”
杜构怒道:“那百济人和高丽人也太可恶了,当今圣上登基时,这二国来朝,不是要他们与你们和睦相处吗!怎么会如此呢,然则老夫一介布衣,有何可帮你的。”只听芝兰公主道:“杜庄主,贵国太宗皇帝,曾在贞观十九年,出兵高丽,打得高丽人元气大伤。要是这次贵国能出兵相助,那时百济人高丽人再多,也不怕了。”
芝兰公主说完,看了杜构一眼,见他正在沉思,又开口道:“新罗也有很多中土来的侨民,他们都盼著大唐雄狮来保护他们。先生虽久未在朝,但以令堂当年的声望,也有一定影响力。如果先生和好友能够代为说项,芝兰感激不尽,为我新罗的千千万万百姓和侨民感谢你!”
杜构沉思了一会,才开口说道:“出兵他国,这样的大事,不是轻易可以决定的。当年隋主杨广就是三征高丽,才弄得民怨沸腾,以致断了隋朝的根基。就是我太宗皇帝,圣明无比,上次远征高丽,也是耗费很多,虽然伤了高丽人的元气,但是于国力也有损伤,要不是当今圣上勤政爱民,哪里有现在好风光!”
芝兰公主听完,一脸失望地道:“那就是说,要置我们千千万万的子民不顾了,你们的侨民也不管了吗!枉我们新罗岁岁来朝,年年来贡,想不到却是这样!”说罢,放声大哭起来,随行的新罗众骑手,也是悲声四起!
杜构见状,忙道:“公主也不必悲伤,老朽这就书信一封,交与我的好友源直心,他是中书舍人,常伴圣上左右的,你去找他,看他能不能够说上话。你不是还有国书吗,到时候面见圣上,看圣上的意见吧,我想皇上也不会置之不理吧!”
芝兰公主喜道:“如此,就多谢杜先生了,太好了。谢谢你,新罗有救了!”随行的骑手闻之也是精神一震,在大堂中开心地叫了起来!
却听大堂外,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道:“何人在此暄哗,当我杜庄无人么!”话声刚落,只见厅口进来一个女子,一身短装打扮,手中拿著一条长长的马鞭,面色绯红,额头上还有汗水,想是刚刚远行归来,往大厅门口一站,端的是英姿飒爽,英气逼人!
杜构见这女子进来,脸上先是露出慈爱的笑容,待看清她的装扮,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,开口道:“心儿,你不好待在庄里,跑出去干什么。还有你这副打扮,一个女儿家,穿得像什么样子,成何体统!”那叫心儿的女子一把拉住杜构的手,撒娇道:“爹,爹呀,你就知道说人家,人家就是喜欢习武,不喜欢学文嘛。咦,这些是什么人呀,哪里来的客人。”
杜构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向著大家苦笑道:“这就是小女杜安心,虽名安心,却一点也不安份。平时好动不喜静,专爱玩些刀枪棍棒,不学女红。”又对著杜安心,指著众人道:“这位是新罗来的公主,这位是华公子。安心,还不快来行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