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,又是大雪封天。鹅毛般的大雪四散飞舞,四下里的飞禽走兽都绝迹了,平壤城下一片孤寂,死气沉沉地空气弥漫在天地之间。恶劣而又冰冷的气候,又一次抵挡住了大唐勇士们前进的步伐,平壤城算是守住了。在高丽人付出巨大的代价后,又一次奇迹般地守住了。
苏定方将军亲自到各营巡视了一遍,四月份就出发了的大唐勇士们,根本没有准备好御寒的衣物,此刻正在忍受着寒冬的侵袭。高丽人太能抵抗了,为了保住他们的王城,可以说是孤注一掷,在上下一心的情总值下,终于将战事拖到了寒冬季节的到来。现在的战局,正向着有利于高丽守军的形势发展,虽然华剑锋他们上次伏击百济叛军,解了大唐远征军受两面夹击之势。但是后勤补给的不足,和越来越寒冷的天气,正一步步地侵袭着大唐勇士们的身体。
撤退。苏定方将军痛苦地作出了后撤的决定,将军劳累不堪思乡心切,越来越难以承受的寒流侵袭,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进展。为将者,须知兵知势,既然事已不可为,何必强求之。苏定方将军内心叹息不已,耗费人力物力劳师动众,远征半年无功而返,这样的结局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,这样的决定只能由主帅来下达,要班师回国了,希望皇上能够明白勇士们的艰辛。
大唐远征高丽的勇士们,在苏定方将军的率领下,黯然班师回国了。留守百济的大唐勇士们,他们就成了一路孤军,该何去何从,是留守百济,还是像苏将军一样,班师回国,将百济王城让给新罗大军来守卫?每个留守百济的大唐勇士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,难道最后还是要让百济人复国?
“刘老将军,现在半岛之上的形势不容乐观,依你看该如何是好?”华剑锋与刘仁轨在沙鼻岐携手一战后,顿成莫逆之交,此际大唐留守军处于何处何从的十字关口,自然十分在意,是以询问刘仁轨将军的意见,看看他的想法是如何的。
刘仁轨将军盯住行军图,语气诚挚地道:“华将军,你久居这夷岛,以你所见,如本部兵马退走,移防给新罗人,可守得住多长时间?”
华剑锋站起来,来到行军地图边上,右手指着半岛形势,认真地道:“刘将军,这半岛之上,历来就是以高丽为大,百济次之,新罗国最弱。上次苏将军他们围攻平壤城,高丽派人请援百济,鬼室福信都不顾周留城的安围,亲率三万人前去助阵,高丽与百济之联盟,由此可见一斑。如果大唐雄师班师回国,正好助长百济人的声势,到时他们与高丽人一道联军,新罗国只怕逃脱不了被瓜分的劫数!”
刘仁轨惊诧地道:“原来如此,然则高丽百济既为同盟,新罗国实力又最弱,为何一直未被他们吞并。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,华将军可否告知,一解老夫之惑?”
“新罗之所以未亡国,一切都是因为咱们大唐,是咱们大唐天朝在给他们作后盾。自本朝开国以来,历代君王就将新罗视为臣伏的亲信番邦,加以保护照顾。此前虽从未派兵支援新罗国,但在高丽百济倭国向大唐递国书时,均要求他们不得侵挠新罗国。是以这些番国不敢明目张胆无所顾忌,如果触怒了大唐国,后果显而易见,是以一直都是小打小闹。”华剑锋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现在则不然,先是我大唐出兵,灭了百济,后则苏将军又出兵,围攻平壤城。高丽百济两不想得罪大唐,也开战了,而且两国死伤不少,他们不能在咱们身上报仇。等咱们走了,自然会联兵一道,在新罗人的头上出气,而新罗一直积弱,根本难以抵挡两国之兵锋!”
刘仁轨赞叹道:“华将军久居夷岛,对这夷岛的情形真是看得通透。老夫也认为,应当坚守百济,只有留在这夷岛,才能战争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咱们的手里。而如果一旦退兵,先期所作的一切努力,都将毁于一旦,于我大唐不利。”
华剑锋笑道:“刘将军过奖了,华某久居夷岛,自然会将情形看得通透些。而刘将军初来乍到,就能目光如炬,了解彼此形势,才是大将之所为。对于留守百济,华某还有一言,请刘将军转告仁愿将军。”
刘仁轨道:“华将军不必多礼,请讲。”
“现在的百济,应当不再叫百济,上次苏将军率军,十日灭了百济,将原百济国属地分为六个郡府,以并入我大唐领土。想我堂堂天朝,岂能由外人驻军,来为咱们守城占地!”华剑锋神情有些激动地道:“而且据华某所知,上次鬼室福信不顾扶余丰璋劝阻,执意率军助援高丽,搞得死伤枕籍,损兵折将,引起扶余丰璋的极为不满。这鬼室福信又一直横行霸道,大权独揽,将扶余丰璋不放在眼里,设计击杀浮屠道琛,这可是力主迎回扶余丰璋的拥戴大臣,居然就被鬼室福信说杀就杀了,扶余丰璋作为百济叛军之首,肯定会对鬼室福信的大权独揽恨之入骨。”
刘仁轨喜道:“华将军才是目光如炬,所言甚是,这百济一定要由咱们大唐雄师来驻守,这点仁轨十分赞同,一定上表给皇上。鬼室福信不知进退,只怕大祸不远矣,功高都怕震主,鬼室新败而又恋栈权位的话,必然会被扶余丰璋所除,没有哪个帝王愿意大权旁落的。”
“禀仁轨将军,刘将军有请,到中堂议事。”门外一阵轻响,走进一个传令兵,对着刘仁轨施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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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仁愿见诸将均到齐,开门见山地道:“皇上已下御旨,要求咱们马上撤兵,有两个选择给咱们,要么渡海班师回国,要么就近到新罗国休整。咱们应当何去何从,诸君以为如何,不妨各抒已见。”
“末将以为,应当坚守百济旧地,将战争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如果咱们一旦退兵,只会助长百济叛军的气焰,让他们更加无所忌掸,非我大唐之福。”刘仁轨将军站出来,向众人诚恳地再度说道:“大丈夫处身立事,自当以建功立业为要,区区一点小波折,又能算得了什么。只要咱们同心同德,一定能够渡过难关,将百济叛军扫平,收复我大唐属地,以扬我天朝之威!”
大唐的将领们,听到刘仁轨如此说,无不热血沸腾,当下都高声赞同起来。建功立业,开疆拓土,以战功流芳百世,是每个军人的梦想,现在机会就在眼前,谁也不想轻易放弃!现在,赞成声音响过之后,他们都将目光转向刘仁愿,这位大唐留守军的最高统领。
刘仁愿见部下均是群情激动,立地要在夷岛之上作出一番事业来,根本不怕未来的坚险,有将如此,不由得大为心慰。但作为主将,不能只凭意气为事,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。当下颔首道:“众将军既然不怕危难,都愿意留守这里,本将十分心慰。但百济叛军现在气焰高涨,各位看来,有所良策驱之。”刘仁愿将军说罢,将目光转向刘仁轨将军,想听听他的意见。
“末将以为,百济叛军内乱将至,鬼室福信功不高而大权独揽,不将百济反王扶余丰璋放在眼内,杀身之祸在所难免。自古道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,只要百济叛军内乱,那就是击破他们的大好时机。”刘仁轨朗声道:“咱们只要静观其变,待到百济叛军内乱之后,军心不稳之际出兵,大胜之期必不远矣!”
刘仁愿喜道:“好,就依刘将军之意,本将决定固守这百济旧王城,将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咱们大唐雄师的手里。从将士听令,从今天起坚守待命,不给百济叛军以任何可乘之机。待到春暧花开之机,就是咱们扬威夷岛之时!”
“遵命!同心同德,坚守百济,破除叛军,扬我天朝之威!”与会的众将领高呼起来!
刘仁愿看着刘仁轨,不好意思地道:“刘将军,本将是个粗人,这回复皇上的奏章,又要请你代劳一下了。”刘仁轨笑道:“刘将军能够体察下情,实为我大唐之福,这小小奏章,末将当尽力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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